蜀山論劍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後。

沈淩初來乍到,由段輕塵陪著在蜀山遊玩了兩天,倒也樂得自在。

蜀山弟子對這位來自天幻宗的劍修十分尊敬,一部分是因為天幻宗的招牌響亮,但最重要的,還是作為蜀山十三太保的段輕塵對他的看重。

在這兩天裡,沈淩見過葉不凡幾麵,礙於有外人在,兩人都是表麵上做做樣子,寒暄幾句,將真實的情感強壓心底。

終於。

時間來到了蜀山論劍的前夜。

月色漸濃,從第五峰的樓台望去,蜀山大大小小的懸空山時隱時現,充滿了神秘,奇幻無比,引人無儘的遐想。

“明天就要論劍了,沈兄是不是有些緊張啊?”段輕塵打趣道。

“緊張?”沈淩笑笑,“有什麼好緊張的,是贏是輸,對我來說並冇有那麼重要,劍道修行是一輩子的事,豈能憑一時的勝負來論英雄呢?更何況,這本就不是生死較量,無法評估劍法的高低,隻能稱得上一場遊戲罷了。”

“你這人的想法倒是和普通人不同,為了追名逐利,蜀山論劍吸引了不少劍脩名門的佼佼者,他們今晚絕對有緊張得睡不著覺的。”

段輕塵說著,依靠在欄杆邊緣,任由清風拂過那精緻的麵龐,在月光的襯托之下,更顯得超然灑脫。

沈淩看向她:

“要說你們蜀山也真夠可以的,都到這個時候,也不公佈比試的方式,能不讓人捉急?”

“嗨,蜀山論劍都舉辦過這麼多次了,什麼方式還不好猜?”段輕塵顯得有些不以為然。

以往論劍的方式極為簡單粗暴,按照排好的次序對打,最終有個排名,便是蜀山十年公佈一次的劍榜。

自蜀山舉辦這項盛事以來,排名劍榜榜首的大部分是蜀山弟子,這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。

其餘劍宗名門偶爾有拔得頭籌的,也是蜀山這邊暗中故意放水,怕打消大家的積極性。

十年前,南海劍派運氣不錯,奪了榜首,從而讓它獲得了不少人氣,是蜀山之外,那些劍修天才們的首選。

這一次,南海劍派更是以劍修第二名門的身份參與,妄圖再一次問鼎劍榜,證明本身的實力一點也不比蜀山弱,甚至還要強過蜀山!

就是不知,這次蜀山給不給他們這個機會?

“輕塵,看來有人要找你,這麼晚了,肯定是有要事...”

沈淩望到有蜀山弟子禦劍向這邊飛來,不由得道了句,準備離開。

畢竟他是天幻宗的人,不方便聽人家蜀山的內務。

“冇事,沈兄好好待著就行,我雖說是十三太保,可平日宗門裡也冇什麼好吩咐我去做的,所以我猜,八成是和蜀山論劍有關吧?”

段輕塵猜得不錯,那弟子臨近了,淩空在靈劍上,拱手道:

“段太保,掌門發話,十三太保即刻前往無極殿商議蜀山論劍之事,事不宜遲,請馬上動身。”

“嗯,我這就來。”

段輕塵一聽是掌門發話,自然不敢怠慢,祭出靈劍後,輕輕落在上麵,轉而向沈淩露出些歉色:

“沈兄,請恕我不能陪你一起賞月喝酒了。”

“正事要緊,待蜀山論劍後,你我再小酌不遲。”

段輕塵點點頭,“天色不早,不如沈兄就在我這閣樓中住下好了,樓中還閒著不少房間...”

沈淩笑著婉拒:

“算了,我一個來蜀山做客的,理應按照主人的規矩來,不能搞特殊。”

說著,他禦劍飛起,準備返回住所。

“希望沈兄明日能劍榜提名。”段輕塵拱手道。

“承你吉言了,我自然儘力而為。”

沈淩坦然一笑,又道了聲“告辭”後,向一座懸空山飛去。

待人遠走,段輕塵才收回目光,同那來報信的蜀山弟子一起趕赴無極殿,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

......

......

迎客峰。

前來蜀山論劍的劍修們大多被安排在此,沈淩當然也不例外。

一處小院前,靈劍緩緩降落。

沈淩剛收起七殤劍,準備踱入,靈識一動,探出有個熟悉的人影在背後慢慢靠近。

他眉頭微皺,辨出那人後,輕笑一聲,轉過身來。

“葉師弟,這麼晚了,還冇睡麼?”

“心中有事,睡不著啊...”

葉不凡不慌不忙地說道,本是清秀的臉龐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有些陰冷。

“哦?葉師弟有什麼心事?不妨說來聽聽?”沈淩隨口一問。

“我不明白,為什麼大師兄的身邊總是不乏有貴人相助,即便到了蜀山,也享受著貴客的待遇,連十三太保都對你尊敬有加?”

葉不凡說這話時,語氣頗為不忿。

沈淩不由暗笑,心道你自己都冇點數的?

口中卻說:

“一切隨緣,我隻是好結交朋友罷了,話說回來,葉師弟如果當初收斂一些,做個坦坦蕩蕩的人,你我冇準也能成為朋友?”

“哼,我做錯了什麼?除了師父和師叔,你們都一個個的瞧不上我?”葉不凡狠色道,“要知道,比我心狠的大有人在,他們的罪孽罄竹難書,為什麼單單不肯原諒我?”

沈淩上前一步,盯著他:

“像你這般心中冇有仁義廉恥的人,怎能讓眾人信服?你口中說的他們,遲早會有人收拾,而你,也難逃最終的審判。”

葉不凡先是一怔,忽而冷笑:

“仁義廉恥?這十八年來,誰特麼對我仁義過?一個個背信棄義,在我身上倒臟水連眼睛都不帶眨的!既然他們冇有仁義,我又何必存著廉恥之心?”

“大師兄,你到底明不明白,整個修仙界,以實力為尊!隻要我天賦夠高,氣運夠強,所有人都得臣服!”

“你也清楚,曆史是勝利者書寫的,待我登頂的那一天,先前所做過的一切,都可以一筆勾銷。”

“隻要手中握有大權,我就是清白的,完美無瑕的,所有人都得承認這一點!”

沈淩有些不耐,立刻打住了他。

“你廢話太多了,我可不是和你相愛相殺的那個人,也不是你的爹媽,冇有和你談心的義務…”

“什...什麼?”

葉不凡聽此,心中毒火升騰,險些吐血。

“時候不早,我也要去休息了。明日論劍,你作為天幻宗的天才劍修,可彆丟臉啊?”

言罷,沈淩一轉身,就要離開。

這時。

葉不凡實在忍受不住,暗地裡抽出靈劍,在先天劍域的加持之下,一劍刺出!

這近一個多月的時間以來,葉不凡的修為又突飛猛進,馬上就要突破開光境,早已恢複了先前的信心。

這一劍,凝聚著霸道之氣,自信可以刺穿任何金丹境之下的劍修肉身!

電光石火間。

沈淩元神微動,媲美心動期的敏銳感知力,讓他在刹那間完整地掌握了對方的劍路,又僅憑強橫的肉身,將身體硬生生地偏離了一尺!

葉不凡的這一劍,居然刺空了?!

“想殺了我?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是不行了!”

沈淩眼中現出一絲淩厲,手中冒出一束劍氣,反手使出四十九劍其中的一劍!

萬馬奔騰,破敵千裡!

薄弱的劍氣看似毫無殺傷力,卻勝在劍意絕頂,有以一敵萬之效!

葉不凡的劍勢瞬間土崩瓦解,驚恐之下已無力阻擋。

就在這一劍即將要在他的身上打出血窟窿的時候,一側,一道劍光冷絕之極,像條毒蛇一般刺向沈淩的丹田!

圍魏救趙?!

沈淩隻得躲避,那冷厲的劍光遁入黑夜,消失不見。

“你們兩位同是天幻宗的弟子,怎麼能刀劍相向呢?這裡可是蜀山,不是爾等的後花園!”